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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秀:在自己的文字里誠實地出場

          ——與李娜博士探討散文創作的若干問題

          作者:宇秀 | 來源:中詩網 | 2019-07-17 | 閱讀: 次    

            導讀:散文作為一種最自由的文學樣式,其最不自由的一點是寫作者不能把自己置于文字之外,而這種“不自由”對于孩童是不存在的, 所謂“童言無忌”,孩子是不會把自己隱藏起來或高高掛起來說話的。散文的寫作最終是要把自己寫進去,無論你多么有才氣,終究不能像小說家那樣躲在虛構的人物背后編故事,你必須身在其中,在自己的文字里誠實地出場。

          摘要: 散文作為一種最自由的文學樣式,其最不自由的一點是寫作者不能把自己置于文字之外,而這種“不自由”對于孩童是不存在的, 所謂“童言無忌”,孩子是不會把自己隱藏起來或高高掛起來說話的。散文的寫作最終是要把自己寫進去,無論你多么有才氣,終究不能像小說家那樣躲在虛構的人物背后編故事,你必須身在其中,在自己的文字里誠實地出場。
           
          關鍵詞:直覺力,細節,還原,在場,漏網之魚
           
                 剛把此文電郵出去,立刻不安起來,覺得標題上的“真實應改為誠實。后者包含了前者的意思,但比前者則多了份心情上的內容,真實是一種客觀狀態,誠實更有主觀態度,更符合散文作者需要有的創作心態。在我,無論是寫散文還是這篇關于散文創作的探討文字,我都不能不把心情放進去。好在e-mail,不像從前投進綠色郵筒,再想起要修改什么,就只能像螞蟻圍著鍋臺轉,干著急!現在好了,只要你想改,立刻修正就是了。
                 回到正文。
                 去年初夏,收到一份關于海外華文作家散文創作的書面訪談要求的電郵,發電郵的是正在渥太華大學學習的中央民族大學比較文學和世界文學專業博士生李娜。我有幸作為她的博士答辯論文的海外作家研究對象之一,她的訪談提問,給了我回顧自己散文寫作和梳理有關散文創作思想的一個契機,因為是書面訪談,使我得以沉靜下來做一些思考并將思考落實到文字上。
                 
                 當被人問及你的書是小說還是別的?回答是散文集或隨筆集時,似乎就不像寫小說那么有底氣。寫散文似乎總是讓人覺得你在寫作上沒啥本事,既沒有小說家編故事的語言和結構能力,也匱乏詩人的天才與靈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隨便寫點,于是就有了散文。散文也就成了最容易的文體,凡斷文識字,似乎人人都寫得。真是如此嗎?散文是什么?這個似乎早有“共識的文體,卻一直以來又是莫衷一是。相比較小說的虛構,散文理當是最貼近作者身體與心靈本相的,讓讀者在閱讀時仿佛能夠直面作者,甚至看得見作者如同面對面與你聊天或靜靜置身一隅娓娓道來的音容笑貌。但遺憾的是我們看到的大多數所謂散文逃不脫虛浮之氣,我不想從道德上來談論作者書寫的虛假,事實上許多作者也是懷著一腔真情去下筆的,問題是一開始寫作就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端起來了,結果就把自己懸浮于文字之外。我自己也一直很害怕這種懸浮,每每開始動筆前,盡量放松自己的身心和思想,把要寫的人事、場景、心境還原到當時的在場。   
                 曾作為頒獎嘉賓受邀在溫哥華一個中學生中文寫作比賽頒獎會上講幾句話,我記得當時我講了自己最初的寫作經驗是從寫信開始的。因為寫信的時候,你說什么一定是有具體接受對象的,面對你要講話的對象,你就自然知道你要說什么,你該怎么說,那言語的在場感是自然而然的。后來寫文章,我總是設定一個假想的傾聽對象,這個對象可能是他人,也可能是自己,很多時候就是自己,就真心誠意對他或她傾心而談,對另一個自己傾談。凌鼎年先生在《宇秀的散文很小資》中說到:讀她的作品,就像在喝下午茶時,靜靜地聽著一位熟人在向你數說著什么,在傾述,在交心,彼此不用設防,不用戒備,不會讓你有壓力,不會讓你沉悶......” 1)凌鼎年先生的閱讀感覺應該算是我寫散文追求的一種狀態吧。
                 那么是不是只要作者真心實意把自己投入進去,你的文字就會吸引人閱讀呢?事實遠非如此,散文的真實性,并不等于作者要向讀者招供,什么都如實道來。除非你是什么特別的人物, 或者你筆下所寫的人物或者事件足以勾起讀者的好奇心和滿足讀者的窺視欲,不然誰愿意花費時間去讀你的流水賬,去在意你的瑣瑣碎碎的見聞記述?這就不得不說到散文的文學性和寫作的藝術,沒有文學審美特質的文字,寫得再真實也成不了可稱之為作品的文學而令人愛不釋手、回味無窮。散文作為一種文學的體裁,也是一種藝術的樣式,到底還是要提供給讀者一種閱讀的享受,語言、結構等寫作之道是必須的。
                 令人欣慰的是,作為后起之秀的的海外文學研究青年學者,李娜的提問比較深入細節地涉及了散文創作的藝術表現手法等文學創作內部規律,而不是停留在主題和內容的社會屬性的泛泛之談上。好在她是從《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和《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等具體作品發問, 這就避開了我不善理論的軟肋,回到形而下探討具體。同時,如果從海外華語作家創作談的角度來看,訪問者李娜本人在海外學習研究的跨國界與跨文化的經驗,也不由自主地使得她在看待她的研究對象的作品時就有了一種跨界的眼光,因此她提出的第一個問題便涉及了跨文化語境中不可回避的心理變化和觀察視角,這種心理與視角是置身于英語或其他非母語語境中的中文寫作者區別于母語環境中的寫作者的一種獨特性,或是一種優勢,或是一種弱勢,這就看作者本身的掌控和在文本上如何呈現了。
                 以下是部分我就李娜提出的問題的回復,或可為當下散文創作和研究提供拋磚引玉的可能,在此分享,期待專家與讀者批評。
                 
                 問:從定居上海到移民溫哥華,您在散文創作的心態上發生了什么樣的變化?
                 答:從上海移民到溫哥華,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同以往,甚至身體狀態也在悄然變化,新的環境包括自然和人文種種方面的改變,當然都會對一個作家的心態產生影響,除非你寫作時不顧這真實,而回到虛設的舊有的模式里。但那樣的模式里出來的東西也不會有鮮活氣息。
                  丹納在《藝術哲學》中談到影響藝術家的三個要素的第二點就是環境。“法國人到波旁島或馬蒂尼可島上去殖民,英國人到北美洲和澳洲去殖民,隨身帶著武器,工具,藝術,工業,制度,觀念,帶著一種悠久而完整的文化,所以他們能保存已有的特征,抵抗新環境的影響。但赤手空拳,知識未開的人只能受新環境的影響,陶冶,熔鑄......” (2)以丹納的環境論來看,當代中國知識階層的新移民從“ 悠久而完整文化“背景中走來,自然有很深刻的固有文化的熔鑄,對于移民國度的新環境的'抵抗“是不由自主的,而他/她主觀上希望很快融入新環境的意愿難免和內心的固有文化形成的心理定勢產生矛盾糾葛。作家的敏感通常超越常人,其矛盾糾葛也就更顯突出。這種復雜性,早在我尚未落腳到溫哥華的土地上就開始在心頭發酵了。
                 《從上海到溫哥華的氣味》可以說是放大了感知的書寫,細微、真切地描摹了作者在兩座城市的地理跨越中的敏感心理和復雜情緒。至于創作心態的變化,是一個漸變的過程。《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基本上是移民前在上海寫的,那時心態比較單純,或者說比較簡單。到了《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就相對復雜了,從書名上看就出現了兩個在地理空間上相距甚遠,并且跨國度跨文化跨語境的城市名,而不像前一本書“上海女人下午茶是具有一致性的,有一種順理成章的感覺。后者的書名本身就呈現了一種跨越,此書的寫作是跟隨著移民生活而展開的,有著兩種文化坐標的視角,有了比較和對照,自然就有矛盾與糾結。我的文字是記錄中的思索,也是思索中的記錄。當然,我用的不是純理性的思維和語言,我寫的多是感性的生活,這也符合散文的性質。我相信用散文方式寫下的感性的生活,比理性的分析和說理更具有真實的立體的生命維度。評論家郭媛媛女士在《跨界中的“去”與“ 留”——傳播學中的新移民文學》中有一段指證正是許多新移民在移民之初的真實狀態:“ 此時的新移民宇秀,因為消弭了既有的社會地位,也失卻了既有的社會身份,作為群居動物的人類個體,失去了具體的參照、比附與命名的對象:不再是上海居民的宇秀,不再是社會中被公認的宇秀,再也不需要按照中國社會規則行事的宇秀,卻淹沒在無名和失去心靈居所的沒落里。感覺于是成為宇秀感知當下的唯一線索。無限被自己放大了的感覺,是對失重之輕的唯一補充, 感覺是唯一讓她感受自己實在地活著、存在著的“稻草”。”(3)
                 作為一個寫作者與普通人所不同的是,我如實地在文字里還原了這種狀態,當然在“還原”中我融入了自己個性的觀察與心理。誠如郭媛媛所總結的;“ 加華作家宇秀的散文集《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借助體裁的優勢,成為一部完整地描摹出新移民于社會群體中“裸露”個體的境遇與感受的作品。作品淋漓盡致地描摹、呈現出新移民在地理遷徙、文化遷徙與心理遷徙間進行人生重大轉換時的感受,而盡情裸露出人個體在社會身份失去,以至心靈漂浮、生存落地、社會生根等環節中的感受,呈現出具象可感的、在具體社會定位失去時的人的掙扎、尋覓,直到其完成在新的社會規制中進行新的、淺表的社會認定的整個過程。”(4)
           
                 問:您的散文集《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和《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都是運用細膩的筆觸寫盡國內外都市生活的點滴,因而您的散文被研究者稱為“時尚寫作。在您看來,您的散文除了時尚這一特征外,還具有哪些被研究者所容易忽略的特點?
                 答:時尚,其實只是我這些散文的外衣,并不能因為我涉及的一些題材,諸如服裝、餐飲、化妝等題材與時尚和流行有關,就把這些文字歸入時尚寫作。如果僅僅是時尚寫作,那些文字是非常速朽的,就如同一件服裝的流行一樣,隔了年再看便過氣了。而下午茶一書,出版后曾在圖書市場和流行報刊悄悄引發了“下午茶”熱。2016年上海的華語文學網把此書上傳為電子書,被轉發微信圈,不少讀者問哪里有的賣。前年,偶爾看到豆瓣網讀書做調查,此書還獲得7.5分。一位網名茜仔Cece的讀者在2015325豆瓣讀書發表短評:2007年出版的書現在看來有些時尚觀念還并不過時,可見上海還是走在時代前列的。這位讀者說的2007年已經是再版了,初版是在2002年,據該讀者發表評論已相隔13年。這條短評讓我欣慰的是,我的文字多少記錄了上海在一個時期的時尚真實,這是這座城市風貌很重要的部分。另一位網名砂糖的讀者在 201664豆瓣讀書短評欄里留言:在書架上放了快四年,一是覺得母上推薦的書總會和自己不那么相符,二是年代久遠,有些想法該是過氣落后,讀了也是浪費時間。臨近步入社會讀了這本書,真的很慶幸,算是為數不多給了自己很大驚喜的書。雖然創作時間距離現在很久,但里面很多觀點仍舊新鮮,給自己很多啟發。隔著紙張也能體會到作者的氣定神閑與優雅。沒有接觸過上海女人,不過光是對自己生活品質的要求就讓人覺得好感倍生。不刻意彰顯,一切都在細節處顯露。......” 作家姜湯則在今年130憶鄉坊文學城公眾號推出的《從上海到溫哥華的氣味》一文后留言:有太多的人在寫作,由于不習慣從內心深處掏出自己的真實感受,所以文章很難讀。宇秀是當代文學界一位值得關注的女作家,她的紀實作品很有時代的雕塑感,讀起來讓人有特別的介入幻覺。好作品不外是用文字重塑時空,作者的時空塑造越能與讀者產生共鳴,這個作家就越值得閱讀。宇秀是一個很從容地重塑時空的高手,在她用文字塑造的系列時空中,能讓人很深透地感受到一個當代上海女人從東方到西方的疊加過程。其實,這也是無數中國女人、中國人在這幾十年疊加改變的過程。把這些寫清楚,應該是文化人最應該和最偉大的追求
                 如果僅僅是時尚文字,可能早就令今天新潮的年輕讀者不屑了,而今天還引起讀者閱讀興趣我相信是文學的魅力。原《海上文壇》副主編、上海作家程小瑩先生曾為該書的再版寫過一篇相當有質量的代序,他說《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應該是一本常銷書。他對于我所書寫的城市生活的日常瑣碎這樣評論道: “ 在一些回憶被重拾的時候,我看見宇秀以高度專注的方式,平和的視角,讓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成為美麗的焦點。于是,突如其來的景象和物質被指認,每個人都會得到姓氏,故事有了新的版本……這便是宇秀的情感與文字——一個人和一個城市的情感糾葛,在尋到了一些細節和人物的時候,就可以傾訴與表達。這使我得到某種撫慰,是想得到的那種所熟知的生活蛻變,被圖解和文字說明,并且感悟。”(5)
                 當年,責編不喜歡在書里放很多圖片,也是不想破壞了該書的閱讀感,顯然是意識到了此書的文學意義。評論家林楠指出:“她不只寫出了都市物化的時尚,還寫出了都市女性心理追求的釋放及其連帶出來的那種種別緻的情緒時尚、感覺時尚以及明確、具體的生活方式時尚、交流方式時尚和資訊傳遞方式的時尚……宇秀坦率地在私性的話語空間裏,用極其別樣的話語方式書寫《第一次親密接觸與床無關》、《細節男女》、《“花心”也是好男人》、《喝卡布基諾的女人》、《男士內褲》等。在此不得不明確地指出,宇秀的作品絕對不同于“'美女作家'的下半身寫作。與坦露性過程性體驗性感覺性刺激絕無絲毫關聯。宇秀寫的是細膩的、迷人的、極其美妙健康的男女之情的心理程式;寫女性覺醒的自我意識;寫女性鮮明的個性傾向;寫男人與女人交往的詩性美;寫社會轉型期女性的價值重建和道德期望。”( 6)
                 說到文學性,這也是我在寫作這些看似“時尚文章中的追求。下午茶溫哥華雖然在表面有不少時尚元素,但實際超越了時尚文字在信息與技術層面的停留, 只是題材上比較著眼于自己生活里的瑣細,而這些瑣細往往為許多寫作者所不屑,但卻讓讀者覺得“好看”。偶爾看到謝有順關于當下散文的批評,好像不期然地為我喜好書寫生活里的瑣細打了氣,“ 寫作者普遍戴著文化的面具,關心的多是宏闊、偉大、遠方的事物,而身邊那些具體、細小、卑微、密實的事物呢,不僅進入不了作家的視野,甚至很少有人會對它們感興趣。” (7)他指出的也正是散文變得無趣寡味的癥結所在。
                 當然寫瑣細不是目的,我只是從那里入手而來寫自己身邊生活里的故事與人物,寫人心,寫人類永恒品質,特別是女性對于美好人生的努力和人性美的追求。不過寫女性美或者女性對美的追求這一類文字似乎滿世界都是,回國隨便在哪個機場的書店瀏覽都不乏這一類書籍,令人失望的是很少有作者真正從自身的經驗和體察去書寫,多是抄來抄去的書面經驗,一些沒有真實發現沒有生活具體的陳腔濫調。我在書寫女性審美和審美的女性時,至少是把有所美也有所不美的自己直接融入文字, 比如在《女人,請把鏡子放在你的背后》中寫道:“突然有一天獨自在浴室里,扭頭側身看到自己在水汽消退的鏡中的后背,才發現青春正在背上消失, 怪不得去年那件后背大V字的體恤今年穿著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8) 在《第一次親密接觸與床無關》,借男女關系中的流行話題,寫的卻是女性在兩性關系中注重與追求的真諦所在,不是性和欲,而是情和這情中的景致。暨南大學劉俊麗在她的碩士論文中指出: “宇秀散文的重要成就是把女性身體寫作中的私語化特征完美的融合到散文創作中”,“在宇秀的私語化的散文創作中,宇秀結合時尚的觀點,著力建立一種女性新時尚,發掘女性身體的每一點美的閃光, 因此使得宇秀的散文同時具有了社會學和美學的價值和意義,遠遠超過了一般散文所負載的信息和價值。”(9)
                 我寫散文幾乎沒有傳統套路,不按常理出牌。其實對此,我心知肚明這是自己讀書太少的欠缺,手里沒有握著一把牌,我是一邊打一邊自己畫一張出來再打。現成的散文理論話語對于我的散文似乎都規范不進去,讓研究者難以納入現成的類別。雖然現在國內散文界出現了“新散文”概念,一些以往不知名的散文作家被歸入這面旗下,已有專門研究著作。然而一旦在理論上被界定了,怕又有新的教條。而海外散文作者多不被國內理論界網羅,倒也有漏網之魚的自由。至少我這條不在界定的海域、更不在網里的魚就更隨心所欲了。有評論家說我的散文具有小說的特質,可又不是小說,比如細節和人物的描寫。我的大部分散文從開篇到結尾,多由細節積累完成,而細節往往具有動人的魅力。“可以說宇秀的散文是由無數的細節構成的,她利用細節進行情感的傾訴,對故事的講述進行渲染烘托,這樣的寫作方式使得它的散文更容易引起人的共鳴、 直達人的心靈深處”。(10)而有效的獨特的細節一定是第一手經驗里的獨特發現,來自作者自己的生活體驗里的直接觀察、感知,而非書本的二手經驗或其他的道聽途說。散文鮮活的生活氣息也就在這第一手經驗的書寫之中。
           
                 問:私語性是女性散文的一個普遍特征,您介意將您的作品冠以“女性文學的標簽嗎?為什么?
                 答:我自己沒有套路,也就更不在乎別人給我什么標簽,那是評論家的事情。我在乎的是讀者的感受。當然從目前這兩本散文集來看,的確是比較充滿女性意味的,《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被稱為是一本非常私性的女性主義的異域讀本。暨南大學劉俊麗的《被忽略的女性意識》,其中專門有一章節的標題為宇秀散文的私語性,我很欣喜有專家從語言的角度來關注我的散文創作,而這個私語性的特征是與我在散文中注重自身心理開掘分不開的,這也使得我的散文傳遞給讀者的感覺更為真實和貼近,梁實秋曾說,一個人的人格思想,在散文里絕無隱飾的可能,提起筆便把作者的整個性格纖毫畢現地表現出來。而這種“纖毫畢現” 則很大程度上有賴于作者不忌諱呈現自己的內心世界。我很清楚我的散文沒有什么宏大敘事引人注目,也不靠獵奇,我有的是一份坦誠,不回避展示自己深層的心理活動。在小說里進行人物的心理開掘是家常便飯,也是小說塑造人物的必須,但在散文描寫心理是需要點勇氣的,因為散文創作的非虛構特性使得作者往往會止于外部事物和對他人的描述,寫到自己難免縮手縮腳。不過在我也談不上勇氣,因為我屬于“無知無畏”的那種。
                 
                 問:華人新移民在移民海外之初,都要歷經角色、身份的自我割裂和文化的沖突與碰撞,您以自身作為標本的散文《當宇秀是露絲瑪麗的時候》,就集中體現了這一點。能否這樣說,這本散文集的創作對您來到異域社會更快地完成身份和角色的轉換,以及更好地融入異域生活,都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
                 答:《當宇秀是露絲瑪麗的時候》是《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中的一篇。我更愿意把此篇看作是小說,我稱之為隨筆小說。此篇可以說是典型地呈現了中國新一代移民移居海外后自我角色的錯位與重建,他們在跨文化和跨語境中的內心沖撞和社會身份的顛覆、扭曲,和重新尋找自身定位的努力。一些評論家認為在《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里,作家本身就成了跨國界跨文化跨語境的移民遷徙中的一個活的“標本”, 我并不擔憂這個說法會抹殺或者消減了我的作品在文學層面上的肯定。
                 我是比較擔憂一涉及到”跨文化“寫作便會有過度的文化言語和貌似一切深刻的東西遮蔽了原始感知,破壞了敏銳的直覺力,或者把這種可貴的感覺直覺當作淺薄的東西棄之一旁,而心與眼都置于“高處”,以追求文化散文的高遠深刻大氣等。我是相反的,我原本是在低處,我也并不想刻意在文字中把自己拔到高處,我盡力把自己還原到當時的身體與心靈的現場,把真實的感覺呈現在文字里,我在《從上海到溫哥華的氣味》中這樣寫道:“當人生處于一個重大轉換時刻是最容易產生思想,卻也是恐懼思想的時候,那思想總是讓你在前程和歷史之間糾纏不清,很可能過去的一切會卷土重來壓倒現實的一切和未來的前景。于是,我昏昏地又睡去,那個肚皮里的小土豆也讓我暫時放棄思想只管昏睡”。((11)在飛機跨越太平洋之際,而自己的身體恰好處于孕期的昏昏沉沉中,氣味成了唯一令我揮之不去的感覺。于是我抓住氣味這個全然依賴身體器官感知的無形物質,充分開放自己身體的感知系統把稍縱即逝的的直覺還原到文字里。郭媛媛曾指出“宇秀不是一個以思想見長的作家,她更多一種細致的觀察力和感受力”,(12) 我慶幸自己觀察力和感受力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而遲鈍,也沒有被更多社會屬性的內容而侵蝕。而具有孩童似的人的本能的觀察力和感受力恰是寫散文所不可或缺的原創力所在。
                 由此你顯然已經看到了我并非通過散文的創作來幫助我到異域社會完成身份和角色轉換,恰好相反,我的散文是記錄和描摹了這一轉換過程的自我和周遭。當然,完成后的作品,也幫助了我在異域社會對自我的重新定位。
           
                 問:您在北京電影學院學的是劇作專業,您也從事過多年影視編導的工作,那么您散文創作的藝術手法上,是否經常也無意識地運用電影藝術來建構散文的情節和結構?
                 答:電影專業的學習的確在我的散文寫作中有意無意地影響著,我一直很喜歡日本電影《遠山的呼喚》,其實這是一部非常散文化傾向的影片。我在寫《從上海到溫哥華的氣味》和《沒人多看你一眼》時,腦子里就出現過那部電影的鏡頭。雖然我書寫的內容和那部電影并無任何關系,但那部影片的散淡的情節和看似松散卻有著內在緊致的結構,或許對我寫作有不經意的影響。在氣味一文中,思緒放縱馳騁,從上海都市里的氣味,寫到溫哥華菲沙河的源流,再寫回到母親無錫老家的牛糞味在田野間的散播而于異國他鄉的夢鄉里演變成清新的香氣。這些散開的情節意象,都圍繞著氣味來展開和收攏,結構上不經意就采用了電影蒙太奇的手法。
                 發表在今年第七期《青年作家》的另一篇長篇散文《鎖孔里的日夜》,講述的是自己的親歷:作為母親的我支持幫助女兒為阿茲海默患者發起一場慈善募捐的鋼琴演奏會。這個體裁弄不好會有新聞通訊的報道感,而我在寫作中沒有避諱自己在文中的出場,以及在整個事件過程中的遭遇和心理活動,這就完全有別于新聞報道的旁觀者身份的敘述,更把讀者帶入到作者的處境與心境之中。同時結構上采用倒敘,并不斷在敘述事件進展中插入心理獨白。此文發表后讀者反響非常熱烈,大量微信讀者在微信推文后留言或私信述說讀后感,一位名叫原野的讀者留言說:“看完文章,讓我想起來像觸不可及那種調調的影片,平緩而動人,翻看到最后作者的履歷,影視編導,我懂了。”
                 寫散文,還是需要講究藝術手法的,散文不僅僅對書寫內容的容納性極其廣泛,對藝術手法的介入也有極大兼容性,電影、小說、詩歌等體裁的創作手法無一不可。
           
                 問:移民溫哥華后,置身于西方文化語境中進行文學創作,您是否受到西方女性文學和女性批評的影響?
                 答:如果說我的創作在移民后受到西方女性文學和女性批評的影響,倒不如說我更直接地是受到處在西方文化語境和西方實際生活環境中的種種具體的觸及,生活和環境一定是影響我的創作的,所以移民后寫作的溫哥華自然是比移民前寫作的下午茶多了許多小女人之外的內容,這包括觀察角度的多維,思維方式的多元,話語表達的邊際化等等。當然身處西方文化語境之下,閱讀西方文學的感受與以前在國內是很不一樣的,感覺以前還是隔靴搔癢,現在的理解是融入了自己的在場體驗了的。比如法國女作家杜拉斯的文字表述,有時閱讀中竟讓我覺得就像是我自己在敘說一般,那樣的貼近。
           
                 問:在進行散文創作之余,您還在溫哥華經營了一家極富情調的“玫瑰泰餐廳,這個餐廳與您的散文創作必定有著密切的聯系,能詳談一二嗎?
                 宇秀:自2006年開始籌備和經營這個餐廳之后,我基本輟筆。直到2014年秋,我回國參加海外女作家協會廈門雙年會、南昌首屆新移民國際筆會和在廣州舉行的首屆世界華文文學大會,我才又開始提起筆來。這段煙熏火燎的生活對我寫作應該是一個重要的積累。也許因此重返寫作,非但沒有感覺筆澀,反而思緒充沛,筆力更覺酣暢,只可惜因餐廳生意纏身,不得閑暇落筆長篇,這也是許多新移民作家的生存與創作現狀。這段時間主要寫專欄文字和詩歌,而我的詩歌創作與散文不同的是更多生命的痛感,有時我想:是不是我在詩的詞語里報復了現實中的憤怒和生命的痛楚,而令我尚且有從容的心態在散文里娓娓道來?
                    
                 問:您的下一部散文集在題材、視角等方面有何新的取向,能否提前透露一下?
                 答:《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和 《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這兩本書因為是有著特定的主題性的,所以并非我的散文的全貌。但因為它們有比較廣泛的影響,我和我的文字也因此被貼上“小資作家”“時尚文學”等標簽。事實上,移民后我在加拿大中文報紙上連續寫了將近三年的時政雜文類的專欄,與時尚和小資大相徑庭。后來也給北美版《女友》和上海青年報、加拿大都市報、網站等寫專欄,由于跨文化跨國境的體驗和境遇,即使看待時尚與女性,也有了不同以往的視點和感悟。可惜后來忙于生意,并未結集出版。如果要把我在“下午茶”和“溫哥華”之后的文章收集起來,早就不止兩本散文集了,不過我喜歡一本散文集相對有一個主旨,有一種調子。這樣就不能簡單地把一篇篇已寫就的文章湊合起來。目前手頭基本完稿的散文集依然是從衣食住行的當下生活入手,卻是在東西方文化語境的騰挪之間和一定的時間跨度中,書寫女性在歲月流逝和時尚變遷中對美的執著、對生命意義的努力。大概這和自己的年齡有關吧,進入中年就開始特別關注生命在歲月中的變遷、消逝、永恒等人生終極意義的內容,即使文字里的時尚也充滿歲月的浸洇。
           
                 問:最近讀到您刊載于《上海文學》20176月號的散文《那年的粉紅叫的確良》,是一篇很像小說的極富情節的散文,短短八千多字,勾畫出幾代人對的確良的獨特情愫,令讀者愛不釋手。能否談談您所創作的這部關于童年往事的散文,更多的是寄寓著對故國、故土的何種歷史與文化記憶?
                 答: 這篇打撈記憶的文章的確引發了許多讀者的回憶,《上海文學》微信公眾號推送此文后,我得到許多微信讀者的反饋。南昌大學教授、著名海外文學研究專家陳公仲先生也在微信里留言:“宇秀的美文,寫得精細優美,少女的心路歷程,與時代的脈搏跳動,相映成趣,韻味無窮。”
                 我在借助一塊面料書寫一個時代之印象的過程中,表姐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這樣的小人物在時代潮流里是無人關注的,但我讓她在文學的空間里被關注,被肯定,把她生命美好的那面呈現出來,我想寫散文的愉悅和滿足就是找到現實里被忽略的東西,并用文字表現出來。假如我一直生活在國內,我想我還是會把這段記憶挖出來,不過可能就是一段有趣的往事的記述,不會是今天你讀到的模樣,跨域了時空,在另一個文化坐標點上再去回望,便有了一種超越,有了縱橫捭闔的自由,有了審視與思考,也就有了超越故事本身讓人去想一想的東西。
           
                 問:在山東文藝出版社、山東文學和大眾網聯合舉辦的“陽光下的風”主題征文中,您的獲獎報告文學《瘂弦, 柔之必要的廣義左派》刊登在《鐘山》2017年第3期,在回憶與痖弦的一個個交往片段中,將詩人痖弦及其詩歌的諸多精彩都展現在讀者面前,讀來很受啟發。您不僅是一位散文家,也是一位詩人,您認為如今的詩人在現代社會中所承當的主要責任是什么呢?
                 答:“ 詩,有時比生活美好,有時則比生活更為不幸,在我,大半的情形屬于后者。而詩人的全部工作似乎就在于‘搜集不幸’ 的努力上。”(13)痖弦先生說出了詩人的憂患意識,而詩人在現代社會中的責任感正是源于內心的憂患意識。詩人對于社會現實的貢獻永遠不是歌功頌德,一旦詩人失去在社會現實中感受傷痛的敏感的心靈,那么詩人的創作也就跟著枯竭了。在和痖弦先生談到詩人的社會責任時,他說了一段很感性的話:“作家仰著脖子看云,就可以寫出五千字的散文,這都是他/她心中的呢喃,但是我們中華民族畢竟是個苦難的民族,光看云是不夠的。”(14)至于具體什么責任,還是留給你們研究者去琢磨吧。
           
                 問:您的散文有的方面很像您的詩歌,在簡潔的文字和跳動的旋律里富含或繁或簡的故事情節,請問您是怎樣看待您的詩歌和散文之間的這種共性的?
                 答:無獨有偶,今年八月中國詩歌網刊登了著名散文家劉荒田先生賞析文章《宇秀詩歌里的小說和戲劇》,該文曾以《曲盡幽微——宇秀短詩賞析》為題,最初發表在《華文文學》2016年第3期,荒田老師從散文家的感性詳細解讀了我兩首詩作中的小說和戲劇元素,謝謝你也看出了我的散文和詩歌具有這樣一個共性。眾所周知,敘事對于散文和詩歌來說都不是其主要職能,也不應該擔當主要職能,敘事不屬于這兩種體裁的任務。事實上,我的詩歌和散文中的敘事,是情緒化的敘事,其片段的情節融化在抒情的意蘊中。但因散文的敘事又具有非虛構的真實性,這份真實性乃是散文抒情的基石。比如《移民官,請把情書原件還給我》中所敘述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毫無虛構的親歷,也正因為真實,而令移民官動容,令讀者動心。再如《痖弦,溫柔之必要的廣義左派》,文中所記述的主人公的言行均有案可據,就如痖弦要求的“我說話這這這的,你也不要改”。然而我對他的感覺那是無人可以考據的,所以我又必須強調的一點是,散文既然是一種文學樣式,其非虛構性,并非等于說散文里的每一朵云彩都須逼真的,如攝影機記錄的。只要那朵云表達了作者的真實感覺和感受就是動人的。
           
                 最后,李娜問到作為一個優秀散文家需要具備哪些特點或特質時,我很慚愧,我的粗淺的寫作經驗尚不足以來做這方面的總結,但我樂意分享我的體會:我覺得對于散文這個凡是識文斷字的人,似乎都可以為之的一種文章樣式,怎樣使之成為真正富有文學意義的作品,的確是很值得研究的。一個優秀的散文作者,首先應具有真性情和敏銳的直覺力,然后是富有個性的語言,還有不拘一格的表達形式。丹納關于藝術家的論述,至今看來依然適用于優秀散文家所需要具備的特質,”就是說藝術家在事物面前必須有獨特的感覺:事物的特征給他一個刺激,使他得到一個強烈的特殊的印象。換句話說,一個生而有才的人的感受力,至少是某一類的感受力,必然又迅速又細致。” (15)時下的散文創作數量龐大,但大多品質處于低迷狀態,對此,我覺得散文作者不是提高的問題,而是回歸的問題,回歸本我,回歸常識。所謂返璞歸真,這也不是說只是在語言上少一些虛頭巴腦的形容詞,更精粹簡潔等,而是要解放自己,找回本真的自己,解放自己的感知系統,孩童時期有許多本能,隨著成長逐漸退化失落,而優秀的散文作家也是最多的保留了孩童本能的人。 連本來的自我都失去了,寫出來的文字想不假不虛都難。我很贊同謝有順提出散文“向下的寫作”,“所謂向下的寫作,就是一種重新解放作家的感知系統的寫作,或者說,是一種將感官的知覺放大的寫作”,“使作家再次學會看,學會聽,學會聞,學會嗅,學會感受”。(16)
                 要把散文寫得鮮活,真切,作者在文字里的出場是必須的,但若是作者的感知系統已經遲鈍、弱化,對于自己眼見的、耳聞的一切生活現實和世界萬象已經變得麻木不仁,而只能在紙面上構思、在已然現成的話語體系里說話,那么即使作者現身在文字里也是一個空心的自我,假造的自我,這樣的寫出來的文字無論多么光滑圓融,也是缺乏生命質感的。散文作者要重新做回孩童,回到自己本身和萬物的自然之中,并在自己的文字里復活生命的現場和真實的自我,從而讓讀者信服你的書寫。散文作為一種最自由的文學樣式,其最不自由的一點是寫作者不能把自己置于文字之外,而這種“不自由”對于孩童是不存在的, 所謂“童言無忌”,孩子是不會把自己隱藏起來或高高掛起來說話的。散文的寫作最終是要把自己寫進去,無論你多么有才氣,終究不能像小說家那樣躲在虛構的人物背后編故事,你必須身在其中,在自己的文字里誠實地出場。

          注釋
          (1)凌鼎年:《宇秀的散文很小資》,《紅豆》2017年第3期
          (2)丹納:《藝術哲學》,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7月版第243頁
          (3)(4):郭媛媛:《跨界中的“去”與“留”——傳播學中的新移民文學》,原載《世界華文文學論壇》2010年第3期
          (5)程小瑩:《匠心于情愛與精致的上海女人》, 《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中國工人出版社2002年1月版第4頁
          (6)林楠:《宇秀作品與審美新潮》,《含英咀華集一一林楠文學評論選》香港大世界出版公司2017年7月版第246頁
          (7)(16)謝有順:《散文是在人間的寫作》,湖南作家網“名家講堂”2016年11月24日
          (8)宇秀:《女人,請把鏡子放在你的背后》,《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中國工人出版社2002年1月版第151-152頁
          (9)(10)劉俊麗:《被忽略的女性意識》,《暨南大學》2011年碩士學位論文
          (11)宇秀:《從上海到溫哥華的氣味》,《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中國工人出版社2002年1月版第2頁
          (12)郭媛媛:《失重的裸露——評旅加作家宇秀散文集〈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原載《世界華文文學論壇》2008年第3期
          (13)痖弦:《中國新詩研究》,洪范書店1981年版第49頁
          (14)宇秀:《痖弦,溫柔之必要的廣義左派》,原載《鐘山》2017年第3期
          (15)丹納:《藝術哲學》,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7月版第27頁
                
          2017/09/ 08 一稿
          2017/09/11 二稿
          2017/ 09/ 15 三稿
          2017/09/17四稿

          附:標題英譯: To Present Yourself Honestly in Your Writing
                                    ——Exploring Several Issues of Prose Writing with Dr. Li Na
                   作者:       By Yu Xiu
           
          (原載《語言與文化研究》總第十二輯,2018年夏,光明日報出版社)
            宇秀(Yu Xiu):祖籍蘇州,現居溫哥華,有“痛感詩人”之稱。《南方周末》和《她鄉華聞》周刊(加拿大)專欄作者。有五十余種文集收錄其作品,各類獲獎數十項。曾編導、撰稿多部獲獎電視片,組織策劃多場電視晚會、演奏會等,由其作詞的《月奶奶》為中唱廣州公司出版發行的《中外少兒合唱經典——月奶奶》專輯中的主打作品。散文隨筆集《一個上海女人的下午茶》、《一個上海女人的溫哥華》盛行坊間,影響廣泛。去年出版詩集《我不能握住風》、《忙紅忙綠》,由洛夫、痖弦等海內外名家聯袂推薦,在大陸、臺北和加拿大舉辦巡回詩歌分享會和演講十余場。《我不能握住風》被評選為“2018年度十佳華語詩集”。新近在日本出版英、漢、日三語種四位跨國女詩人合集《玫瑰香草四重奏》。
          責任編輯: 馬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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